工作流向了集成商，钱流向了工厂

最接近按他人规格写代码的那份工作正在萎缩。在美国劳工统计局（BLS）的雇主调查中，美国计算机程序员从 2022 年 5 月的 132,740 人降至 2025 年 5 月的 92,230 人，下降 30.5%；该局预计到 2035 年还将再下降 7.3%，因为企业将用 AI 把重复性的编程工作自动化。范围更广的职业类别软件开发人员，在同样的三年中增长了 10%。

改变的是谁被雇用。2026 年第一季度，Indeed 上美国软件开发职位的招聘中，69.3% 是高级职位，4.5% 是入门级职位，是 Indeed 跟踪的所有行业中入门级占比最低的。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发现，在受 AI 影响最大的职业中，22 至 25 岁人群的就业比本应达到的水平低 19%，原因是招聘减少而不是裁员；作者称这是一种规律，而不是经过测量的 AI 效应。在 SignalFire 跟踪的大型科技公司中，招聘流向前线部署工程师（嵌入客户现场、让系统在当地运转起来的工程师）的比例，自 ChatGPT 发布以来上升了 30%。5 月，Anthropic 与 Blackstone、Hellman & Friedman 和高盛共同成立了一家企业 AI 服务公司，专门提供这样的工程师。

因此，工作正在流向判断与集成。钱并没有跟着去那里。Gartner 预计 2026 年 IT 服务支出增长 5.3%，而软件支出增长 15.5%；最大的集成商埃森哲在其 2026 财年的收入增长了 5%。

AI 花的钱流向了建筑、芯片、内存与电力。按本研究对其文件的加总，微软、Alphabet、亚马逊和 Meta 在 2026 年上半年为物业与设备支付了约 2,950 亿美元，比一年前增长约 84%。7 月亚马逊把 2026 年的计划提高到 2,200 亿美元时，其首席执行官把增加的部分主要归因于内存成本上升。

这项成本就是某一方的利润。美光截至 9 月 3 日的季度收入为 542.3 亿美元，几乎是一年前 113.2 亿美元的五倍，毛利率为 86.8%。GE Vernova 持有 116 吉瓦的燃气轮机订单与预留档期，而其年产量为 20 吉瓦。Wood Mackenzie 给出的 2025 年年中美国电力变压器交货期为 128 周。这十年最有价值的软件业务，正在等待内存晶圆厂、燃气轮机生产线与变压器工厂。

经济学家 Charles Jones 用一个数字给出了原因：软件支出约占美国 GDP 的 2%，因此即使今天软件所做的事情变得无限多，GDP 也只会提高约 2%。在他的模型中，自动化会抬高仍然缓慢的那部分的价格，而制造商品在他列出的仍然需要人的任务之中。

这并不意味着硬件整体就是下一个前沿。2026 年截至 9 月底，AI 拿走了美国风险投资金额的 82.7%。Figure AI 在未披露收入的情况下估值 390 亿美元。8 月美国工厂的产能利用率为 75.7%，低于长期平均水平，所以机器本身并不稀缺。2026 年的利润流向了那些产能花了数十年才建成的公司。一个新进入者不会靠建一座内存晶圆厂来加入它们。

一家中小型产品公司缺的是获取渠道：在小批量、多变的数量下，经过资格认定、排定日程、值得信赖的产能。Protolabs 在 2025 年统计的客户数减少了 6.1%，部分原因是它选择了追逐更大的订单。把工作分派给约 5,000 家供应商的 Xometry，第二季度平台收入增长了 45%。今天的另一篇研究笔记展示了同一枚硬币的成本一面：分布式网络并不能消除工厂的固定成本，它决定的是由谁来承担。

对 Moduloa 来说，这是一把双刃剑。它自己的工厂操作系统与路由都是软件，如果代码廉价，它们同样构不成护城河。廉价的代码无法复制的，是必须去收集的知识。制造知识散落在成千上万家小车间中，Moduloa 的计划是把它们汇集进一个共享框架，与贡献者一起、借助 AI 公开构建，每一次生产运行都为一份任何人都能审计的记录增添内容。今天，这是一位创始人、一家贡献企业，以及在此发布的研究。只有更多人加入，它才会成为优势。

登记册中的 P-14 预测会出现一种新职业：机器人时代的生产技术专家，横跨机床、机器人、夹具、软件、质量与数据开展工作。软件劳动力数据是最接近的参照：集成类岗位在增长，而入门级招聘跌至 4.5%，一个不再招聘初级人员的行业，终将耗尽高级人员。P-18 认为持久的护城河是框架而不是机器人，同样的证据给了它一次更尖锐的检验。如果代码廉价，框架的价值就必须体现在记录、认证、培训以及为它作出贡献的人身上，而不是体现在它的软件上。

P-12 预测工厂操作系统将成为柔性制造的核心，P-15 预测制造产能将像云计算产能一样运作，两者都得到一个提醒：主要由软件构成的那一层，恰恰是正在被重新定价的那一层。本文不为任何一条计分，登记册未作改动。

什么会改变这一解读：入门级软件招聘明显回升到 4.5% 以上 · 随着新晶圆厂投产，美光的毛利率回落到其 2025 年约 40% 的水平 · 智能体能够可靠完成的软件任务占比在 2027 年前停滞。

Google: Sundar Pichai shares news from Google Cloud Next 2026 ·Semafor: Google CEO says 75% of company's new code is AI-generated ·Anthropic Institute: When AI builds itself ·METR：时间跨度基准结果，1.1 版（数据文件） ·BLS：职业就业与工资统计，2022 至 2025 年全国估计 ·BLS Occupational Outlook Handbook: Computer Programmers ·Indeed Hiring Lab: The Labor Market Is Tilting Toward Seniority ·Stanford Digital Economy Lab: No Widespread Displacement, but the AI Employment Gap for Young Workers Has Widened to 19% ·SignalFire: State of Talent Report 2026 ·Blackstone: Anthropic partners with Blackstone, Hellman & Friedman and Goldman Sachs to launch enterprise AI services firm ·Gartner：2026 年全球 IT 支出预计增长 14.2%，总额 6.37 万亿美元 ·埃森哲：2026 财年第四季度及全年业绩，Form 8-K ·SEC EDGAR：Alphabet 购置物业、厂房与设备的支付（加总的四个序列之一） ·Meta：2026 年第二季度业绩，Form 8-K ·Fortune: Andy Jassy said Amazon will spend USD 220 billion this year, and still won't have enough capacity to meet demand ·美光：2026 财年第四季度及全年业绩，Form 8-K ·GE Vernova：2026 年第二季度业绩，Form 8-K ·Turbomachinery Magazine: GE Vernova gas turbine backlog hits 116 GW as power orders more than double ·Wood Mackenzie and American Clean Power: Making the connection, executive summary ·Charles I. Jones, NBER w34779: A.I. and Our Economic Future ·PitchBook and NVCA: Q3 2026 Venture Monitor ·Figure: Series C ·美联储 G.17：工业生产与产能利用率 ·Proto Labs：2025 年 Form 10-K ·Xometry via CIMdata: Xometry Reports Record Second Quarter 2026 Results ·Moduloa：Software is done. Hardware is next.（英文） ·Moduloa：总得有人拥有厂房 ·Moduloa：机器人从来不是最贵的那一部分

AI 编写代码的占比，是这些公司自己按代码行数作出的统计，而这些公司本身销售 AI 工具，这些数字并不衡量生产率。METR 的翻倍时间来自其公布的数据文件，按 50% 可靠性计算；按 80% 可靠性计算，最佳任务长度约为 3 小时，而且 METR 已不再更新这一跟踪。职业人数是 BLS 雇主调查的 5 月估计值，存在滞后。斯坦福、Indeed 与 SignalFire 的发现是描述性的，斯坦福的作者提醒不要把它们解读为由 AI 造成。设备支出是本研究对四家公司文件中为物业与设备支付的现金的加总，不含融资租赁。美光与 GE Vernova 的数字来自它们自己的文件；内存是周期性行业，美光一年前的毛利率为 44.7%。Figure 的估值来自其自己的公告与彭博社，未披露任何收入。关于产能整体并不稀缺的说法，依据的是美联储的总体利用率，它可能掩盖特定工艺与地区的短缺。